做著喜歡的事同時把錢賺了是被高估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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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的對立面不是厭惡,

是痛苦的開始。

做過幾次演講分享經歷,不免要從自己選擇的第一份工作開始談起。演講中,有時要帶入大家有所共識的普世價值,只是越來越覺得有爭議。

這個爭議不是否定這個價值,而是說法當中是否有被誤解的部分,以及被刻意隱去的不美好?

在我鼓勵年輕人選擇喜歡的工作時,是不是確定他們了解所謂”喜歡”的定義? 是不是確定他們明白可以選擇喜歡做的事,往往也意味著要承擔更多的代價? 而這個代價通常會用超出預期的姿態降臨。

於是我不禁開始懷疑,這個社會鼓吹的價值中,有兩種東西被高估了,一是做著自己喜歡的工作同時賺到錢,二是所謂”初心”。

而且這當中還有一點是我們忽略的,就是喜歡做的事情並不代表擅長或專業,這一點很重要,因為它意味著你是否有機會從喜歡的事情當中賺取財富。

我北上的第一份工作是一名童書銷售業務,原因是我需要快速擁有第一筆薪水好來應付租房等等一切生活開銷,這是我面對的第一個現實問題,需要錢來度日,而銷售業務恰恰是一個商學背景出身的新鮮人當時最快面試到的工作。雖然我心裡其實想做的是設計,但因為非本科系,所以履歷從第一階段就直接被刷掉。我在學生時代所有打工從事的設計創作經驗根本無法在畢業後幫助我跨科系找到理想工作,這是我面對第二個現實。

我想很多年輕人一定跟我一樣,在賺錢餬口與理想喜好間,很快的就屈就於現實,為五斗米折腰。這沒有不對,畢竟養不活自己就無法談理想是所有北漂青年的實際面。我甚至跟自己說先做著,然後一邊找設計的工作。

於是,很快的,我迎來內心第一個衝擊。

雖然已經說服自己先做銷售業務的工作,但僅僅做了一週我就知道自己撐不下去。我完全無法喜歡這個工作,也擔心這樣騎驢找馬的自己最後是不是會得不償失,白白浪費時間。幾番掙扎後我辭掉銷售業務的工作,然後開始沒日沒夜地找設計相關工作,每天吃吐司、泡麵度日。在一場企業為畢業生舉辦的校園徵才活動中,我撿到丟在地上的工讀生傳單: 應徵POP 海報工讀生。

我當下轉換了念頭: 好,我願意去應徵。工讀生也好,只要讓我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時薪也無所謂。

當時,手寫POP字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挑戰,因為學生時代的我一直都在用這個專業賺零用錢。面試的百貨公司一點不馬虎,除了當場給應徵者題目並需要立即編排上稿之外,還多了一個插圖的考試。

結束應徵後不到一週的時間我接到一通電話,是打來租屋處的 (對,彼時手機還不是普及的東西) ,電話那頭的人問我:「願意再來面試一次嗎?這次是部門的主管要面試。」

興奮之餘我心想:「大公司真是了不起,應徵個工讀生都要部門主管審核。」

結果後來才知道,部門主管其實是要審核”正職人員”。見到他之前,我又考了兩次試,分別是櫥窗設計圖以及平面海報設計。

一週後接到正式通知,我被錄取了。

不騙你,掛掉電話後,我真的自己哭了好一會兒。

我哭我自己怎麼那麼快就跟錢妥協了,哭我自己怎麼這麼快就被現實打敗初心,也哭我自己原來擅長的事情是真的可以幫你爭取到機會,賺到錢的。

進入職場的第一個考驗讓我明白很多事情,這些事情發生的關鍵與導致的結果都在日後影響了我在轉職時的考量。

誰何嘗不想一邊做著喜歡的事情,一邊把錢給賺了? 但只要你真正從事過喜歡的工作就會明白,喜歡的對立面從來就不是厭惡,而是痛苦的開始,因為你會為了喜歡傾注所有熱情,日以繼夜的想辦法讓工作與你的理想更靠近,而這些都建立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中,挑燈夜戰中,不眠不休中。

喜歡如果是加倍的,那麼痛苦與代價也絕對是加乘的。

因為經歷過這個階段,所以之後每當有人跟我說把興趣當作工作最後失望逃離時,我內心都會想:「啊,你所謂的喜歡不過就是如此而已,談什麼喜歡呢。」

此外,做喜歡的工作這個價值被高估的原因之一,還包含許多人搞不清楚興趣與專業的差別。當你無法把手上的興趣嗜好,好好打磨成一門專業時,現實給你最直接的打擊就是: 不能支撐工作需求,賺取合理薪資。甚至你自己都會意識到能力的匱乏與不足,清醒的人會咬著牙苦學,不願面對現實的人就會直接逃開,怨天尤人。

再來談談初心吧,我一直覺得”不忘初心”這個說法被放大的太過感性與美好,事實是,沒有人的初心是不會變的,只要你想賺錢,你想達到目標,你的初心就會在一次次的自我改革中變化,以因應你所要追求的層次。

我個人稱這種心情叫做”過程中的成長”,難道你們真的對自己的初心沒有產生過懷疑?也覺得一點都不幼稚嗎?

工作裡最初的快樂是不會永遠持續的,它將伴隨著挑戰與考驗而一步步挑戰你的底限,有時候你甚至會忘記最初的感動,因為它很有可能會被其他更有價值的東西取代 (是,人就是這麼賤這麼健忘的東西)。

所以,即便當時我被錄取後為著自己背叛初心而哭,但工作幾年有些歷練了之後,我已經不把所謂初心掛在口頭上,放在心上了。因為我知道,人是會變的,會變的想要越來越多,會變的想要越來越好。而戲劇裡演的,或現實生活中那些因野心變壞的人不是因為他們忘記初心,是他們有道德上的瑕疵。(這是一個邏輯問題,自己好好想想)

不管你喜不喜歡現在的工作,你會選擇做它,一定有你自己的考量,也許更多的人是因為待遇,因為足以勝任,甚至也沒有多想,既然應徵上就做了。這樣迷茫的狀態中,怎麼讓自己樂在工作?

被譽為”日本經營之神”的稻盛和夫年屆80歲還在第一線經營著,他大半個以上的人生都花在工作了,有人曾問他:「你為何如此拼命工作?」

他回答:「因為我通過自己的努力,愛上了工作。

這是一句唯有經歷過工作中的痛苦掙扎而後涅槃重生的人才能頓悟的話,看懂了,你也就踏實了。

outfit of today


 

自從四年前追了銀杏拍照之後,每年這個時節對我來說就成了固定戲碼。可能也有讀者等著看吧,所以身上也算背負著某些人的期待。

今年天氣比往年冷得快,拍照當天,已經需要長靴、手套、大衣了,挑了顏色鮮艷的大地色,像盛夏的果實一般去赴了銀杏黃的約定。

我不太說這份工作的痛苦是因為它傳遞的價值是美好。但聰明的人一定不會被這種美好欺騙,他們一定明白,所有事情都不會只有單純的一個意義,而所有跟工作掛勾的東西一定能夠搞瘋你。

但我還是樂在其中。

成長就是,

不再把喜歡和討厭,

當作判斷和選擇的唯一標準。

-凱特謎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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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omments
  • tzuyun65
    Posted at 15:58h, 16 十一月 回覆

    謝謝凱特的分享
    我是有去聽10/20演講的粉絲,看著這篇文章延著講座內容做延伸覺得很感動!
    也同樣有著相同的體悟,雖然不在時尚產業打滾的我,但相信許多道理是相通的
    往回頭看,剛出社會也是初心掛嘴上的我(還到處分享),覺得自己很有鬥志(笑),直到進入依著所學並且喜歡的工作後,更能體會”喜歡是加倍的,痛苦與代價絕對是加乘的”這句話,我也很開心到目前還是熱愛我自己的選擇,就算之後遇到人生選擇題時,也希望自己依著自己內心的方向去走(目前正身處著,享受焦慮中),繼續在”過程中的成長”。

    • 凱特王
      Posted at 16:11h, 29 十一月 回覆

      謝謝你的留言~回覆晚了,請見諒。

      有目標的朝興趣或熱愛的事物付出努力,其實是人生中最幸福的事。否則一切隨性,沒有計畫,即使興趣與熱情也會稍縱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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