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影評 | 《她們》: 真正有力量的女性形象是沒有框架的

STORY

只要是妳為自己做的選擇,

無論什麼,

都不要覺得不夠獨立不夠酷。

知道電影《Little Women》在台灣的片名被翻譯成《她們》的時候,我只感覺這真的是一個新的世代了。面對年輕新世代可能對《小婦人》的陌生,這個譯名無疑是成功的,而且也更貼近導演Greta Gerwig這次對《小婦人》重新改編的意義。

我的《小婦人》啟蒙是小學時代的文學名著兒童版,而當時電視還同步播放日本卡通版的《小婦人》,所以對馬奇這一家的故事很是熟悉。過去的年代裡,有幾次電影與電視劇的翻拍,印象最深的應該是1994年版本了。四姊妹雲集了當時好萊塢最具流量的小花,扮演JO喬的是薇諾娜瑞德,扮演Laurie勞里的則是克里斯汀‧貝爾(對,就是演黑暗騎士的那位)。

《小婦人》/《她們》是一個不複雜的故事,它是關於溫馨的家庭生活,關於成長的喜悅和遺憾,關於互相爭鬥又親密無間的姐妹,也關於平淡又無常的命運的故事。它用一群極具代入感的角色,告訴許多女孩如何應對身為女性的身份認同。但或許最重要的是,《小婦人》創作出了喬,這個叛逆獨立的女作家形象,成為了無數女孩勇於追夢的起點。

也許,小時候看《小婦人》,長大後跟我一樣喜歡寫作的女孩都會對喬情有獨鍾吧,尤其在我出書以後,這種感觸顯得更加真實而意味深遠。

寫下這篇文章前我看了好幾篇關於《她們》的影評。有些要女孩們對號入座看看自己是四姊妹中的哪一位? 但更多是聚焦在女主角喬追求獨立的過程中,面對妹妹死後的孤寂感。她向母親吐露其實自己非常孤獨。

於我而言,有一個觀影情緒是非常新鮮的。在此之前,我對女主角喬的欣賞幾乎無雜質,對勇於做自己、追求獨立的先鋒女性總是崇拜。但在看《她們》的時候,我忽然在瑟夏‧蘿南所扮演的喬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彆扭。

那種彆扭是一種為反對而反對的堅持,所以有多多少少的厭女情結,有多多少少”我就是要做給你們看”的那種不認輸的逞強。就像喬總是在自己的劇本寫男性世界的刀光劍影,跟姊妹排戲也做男孩打扮一樣。與其說身為女性的身份讓我們不認同,倒不如說,我們其實是不甘於女性身份所受到的限制。

於是,選擇獨立自由的女人不能輕易吐露心事,尤其是關於孤單的心事。彷彿那樣做就表示自己內心不夠強大。不能流露出對愛情、婚姻的嚮往,因為那樣也表示妳不具備當一位獨立的女性。所以選擇獨立自由等於必須放棄愛情與婚姻? 如果說這是大部分人的經驗談,倒不如說,這是一種見不得人好的扭曲心態。妳不能既是成功的女性,又同時愛情家庭幸福美滿,如果有,那肯定有鬼。

喬對母親崩潰的自白無疑是全片的亮點,新版的改編將原著想傳達的意念注入了新時代的女性力量,它讓喬更有人味了,那個崩潰的瞬間她才算真正接受了自己身為女性的身份。她充分意識到追求夢想路上的徬徨與孤獨,她想要有個懂自己的貼心夥伴。我為她的覺醒深深吐了一口氣,鬆綁自己真的不容易啊。

喬與自己和解了,而和解的結果就是她直面自己的本心,寫下了半自傳式的《小婦人》。一別以往的作品,她寫的是平凡中卻不平凡的女性故事。而這部小說最終實現了她的夢想,被仔細用手工線裝集結成冊,綴以赭紅色絨布質感的書封,燙上了金燦燦的書名。

有些評論還在糾結於那段自白的孤獨,覺得女性想做自己就勢必要忍受長期的孤單。不被傳統觀念認同的孤單,與主流環境背馳的孤單,追求靈魂伴侶而遲遲情感空白的孤單。我認為大可不必過度渲染,孤獨就承認吧,那並不丟臉。

就像當代厭世雞湯所傳達的精神 : 如果一杯酒無法解決,那就一瓶吧。而我自己是傾向於買一個包,如果一個包無法解決,那就兩個包吧。買完就知道該好好工作了(誤)。

《她們》是一部好看的電影,也是對《小婦人》成功的改編。非線性敘事的安排讓整個故事在過去與當下的時空中不停切換,觀影時經常有虛實交錯的恍惚感。導演在色調上做了微調,溫暖的暖色調是過去(也是回憶),陰暗的冷色調則是現實。這種大膽的調整讓原著老粉跳脫了以往對劇情走向的既定印象,彷彿在看一部新的電影。

這部新的電影叫做《她們》,它不僅拍出了喬追求自由的靈魂,也對選擇走不一樣的路的女性給予肯定—只要是妳為自己做的選擇,無論什麼,都不要覺得不夠獨立不夠酷。

因為,重要的是妳自己想過什麼樣的生活。

大姊梅格嫁給她深愛的人之前,認真而堅定地對喬說:「雖然我的夢想和你的不一樣,但不代表我的夢想不重要」。

《她們》的成功在於它給出了真正有力量的女性形象。成為喬這樣的女性當然很好,但真正的女性自由,不是讓所有女人都活成同一種面貌,而是所有女人都有選擇,都有能力去過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而不會覺得我這樣做是不是不配稱獨立。

最後,要讚賞一下導演在結局玩的致敬梗。

喬前去火車站追教授的浪漫橋段,與喬和出版商的對話交叉剪輯在一起。喬明確的向出版社老闆表示她不要小說的女主角結婚,而出版社老闆告訴她 : 「 現在出書如果想賣得出去,故事裡的女主角最後必須要嘛結婚,要嘛死掉。」

在這樣的對話情境下,才有了喬雨夜追教授,傘下浪漫接吻的戲碼,緊接著這個吻之後,是出版商一句心滿意足的「很浪漫,我喜歡」,甚至高興的表示這個篇章名稱就叫「Under the Umbrella」。種種交叉剪輯似乎強烈暗示著,喬和教授的愛情故事不過是順應出版社老闆的要求寫出來的情節罷了。

《她們》的結局,是對原著結局的大膽顛覆,但或許更貼近《小婦人》作者Louisa May Alcott路易莎·梅·奧爾科特心中為喬設定的結局。因為她曾在自己的日記中寫到,喬應該是終身未婚,精神富足的過完一生,而她自己本人也是這樣。

導演開放式的雙結局,滿足了影迷,也致敬了原著作者。使得新版《小婦人》,或說《她們》一下子就與過去的版本切割開來,自創新的格局。

在女權與女性意識氾濫的年代,《她們》的溫暖與清新來得正是時候。沒有誇大女性的力量與價值,只是著眼於生活中的瑣碎和遺憾,告訴我們堅持自己的選擇就是一種獨立,但不包括為了賺到錢而修改的結局(哈)。

為反對而反對,

為酷而酷,

只說明妳還不夠獨立。

-凱特謎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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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omments
  • test | 雲端資訊
    Posted at 15:39h, 09 5 月 回覆

    […] 知道電影《Little Women》在台灣的片名被翻譯成《她們》的時候,我只感覺這真的是一個新的世代了。面對年輕新世代可能對《小婦人》的陌生,這個譯名無疑是成功的,而且也更貼近導演Greta Gerwig這次對《小婦人》重新改編的意義。 […]

    • 凱特王
      Posted at 19:02h, 10 7 月 回覆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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